彭丽媛撰写万字长文:我和喜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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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彭丽媛:我和喜儿

作者 彭丽媛

按:日前,中国音乐家协会机关刊物《人民音乐》于2018年4月号刊发了中国文联副主席、中国音乐学院博士生导师彭丽媛教授撰写的《我和喜儿》一文。这是一篇前后酝酿了二十多年的长文。全文以真挚的情感、生动的笔触,记录了作者自少年时代以来对经典民族歌剧《白毛女》中“喜儿”这一角色的好奇、模仿、认识、塑造的全过程,其中有舞台下细致入微的揣度和思考,有舞台上精益求精的塑造和打磨,有教学中不断完善的挖掘和理论升华,展现出了一位优秀艺术家在艺术创作道路上砥砺前行、永不停步的可贵风范。

彭丽媛撰写万字长文:我和喜儿

我是个小女孩时,就与喜儿结了缘。那时,我家在山东省郓城县影剧院家属院内,这也是郓城县剧团所在地。剧团的大人们练身段,吊嗓子,排练剧目,日复一日,日子平静。我喜欢逢年过节,特别是春节,还有县里召开“两会”。那些日子,剧院内外车水马龙,声腔缭绕,热闹非凡。热闹并非我所钟意,高兴的是一天有两场大戏,如《穆桂英挂帅》《花木兰》等。“文革”时期上演现代戏,如《白毛女》《沙家浜》《红嫂》等。

第一次看《白毛女》演出时,我也就五六岁,山东梆子的移植版,由我母亲李秀英主演。她时年二十五六岁,曾是地区远近闻名的旦角,主演过《穆桂英挂帅》《花木兰》等古装戏。长辈们说她扮相好,特别棒,可那是我出生前的事了。一场场看下去,从喜儿盼过年,扎红头绳,到地主逼债,顶租到黄世仁家,再到逃往深山,变成白毛仙姑,报仇雪恨……印象最深的是白毛仙姑那一场,看到黄世仁供奉,我母亲从两米高的供台上,一个跟斗翻下来,追赶黄世仁,台下幼小的我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。

两个小时的演出,剧情跌宕起伏,情感大起大落,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。同时,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许多解不开的谜团:为什么顶租子?为什么遭强暴?为什么逃跑?为什么头发变白等等。时变物迁,不可预知,命中注定这些谜团要以我自己的亲身实践来解答。小时候看母亲演过的一出戏,竟然为我20岁出头时寻求答案埋下了伏笔,成为日后我演好喜儿的内驱力,也成为把自己的心与喜儿的心贴在一起进而感染观众的“第一阶梯”。艺术的传承方式有“家族传承、师徒传承、学堂传承”,三种方式竟然奇特地凝结到我对喜儿角色的塑造中。“家族传承”的深远影响只是到了蓦然回首艺术体验的初始阶梯,才领会其启蒙意义。连自己也没想到,冥冥之中,母亲的艺术实践,竟与我的未来之路交织得如此之深。

第一个亮相与第一声咏唱

大部分人了解接触喜儿,都是从《白毛女》中那首著名的主题歌《北风吹》开始的,我也不例外。在那首朗朗上口、妇孺皆知的旋律中,红袄绿裤,扎了一根大辫子的农家少女形象油然浮现。起初,我对角色的认识很不充分,总以为把天真活泼的形象呈现出来就是喜儿了。其实《白毛女》中的喜儿是旧中国农村的喜儿,穿的是打着补丁的粗布裤袄,梳一根大辫子,连红头绳都没有,用一根破布条扎着辫子,一年到头吃糠咽菜,肚子都吃不饱。所以,表面上天真活泼,心里面却苦闷苦涩,这其中隐伏了另一个喜儿——下半场登场、面目全非的喜儿!只有通过前一个喜儿和后一个喜儿的强烈对比和戏剧张力,才能彰显前者的单纯美丽。

生活虽苦,依然挡不住生命初放的灿烂。爹爹因为租借了地主粮食,年关还不起账,到外面以卖豆腐为生,名为挣钱,实为躲帐。按照旧时传统,无论欠什么债,到了年关都暂时搁下。所以,大年三十前一天,喜儿知道爹爹要回来了,到大婶(大春哥的娘)家借了两斤白面。这两斤白面虽非黄金,但与生命相连。

“北风吹、雪花飘”,前奏一响,喜儿迎着风雪出场。初一亮相,光彩照人。这是喜儿在全剧中的第一个亮相,观众心目中的形象,定格于此。这个喜儿是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形象?是不是可爱的喜儿、真实的喜儿?关键就在亮相。这个亮相是集农村女孩的喜悦、羞涩(刚在大婶家见到了心上人——大春哥)、单纯、朴实于一体的造型。对于这个亮相,我琢磨了许久,反复把握,务求完美。

看过田华老师在电影《白毛女》中剪窗花的剧照,天真、美丽、纯朴,一个纯洁无暇、略含羞涩、真实的农村少女。第一个亮相,我以此为据。内心装着一个活喜儿,定型就有了着落。我也以此定型第一幕的基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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